光可鉴人的走廊上,时衍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脚踩在地面,脚心微凉的刺激让他微微躬起了脚面。
时衍低头与江小安对视了一眼。
“我就不应该自不量力,螳臂当她那辆装甲车。”
时衍撸了两把江小安的脑壳:“你也是,你还来拉架?也无家可归了吧?”
时衍唯一庆幸的是他把手机给带出来了,不然可真完蛋了。
然而江小安可没这么悲观的反思过去,它甩了甩一身漂亮的背毛,熟门熟路的走到这一层的另一户人家,用鼻子拱开墙上的方形小盖子。
然后,抬起肉爪,一按。
“叮咚!”门铃响了。
这给时衍都看呆了,怎么江随安家离地只有半米的地方还有个门铃?
而且看江小安这熟练的动作,这门铃估计是专门儿为它装的。
不一会儿,门开了,江小安十分不客气的进了屋,只留下时衍与江随安隔着走廊对视。
江随安看了眼时衍这金鸡独立的姿势:“呦!解锁新身份了?”
时衍用眼神表示疑问。
江随安:“芭蕾舞演员?”
“……”
果然,狗嘴里是吐不出人话的。
时衍默默放低脚丫子,打算单脚蹦过去,可没维持好平衡,又踩了一下地面,落地的一瞬,凉的他翘起了脚趾。
还好,江随安还不是特别狗,估计看他一只脚没了拖鞋,就来扶着他:“可以踩着我。”
毕竟也一百三十多斤的人,时衍没好意思踩江随安。
可紧接着,江随安:“小脑不发达就别勉强自己了。”
嘿!又说他是吧?行,他小脑不发达,所以别怨他。
时衍直接踩在了江随安的拖鞋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花,时衍感觉到江随安脚面的青筋跳了一下。
时衍憋着坏,干脆把身体的重心都移过去。
狗逼!让你说我?你衍爷的仇从不隔夜,都是当场就报了。
没成想,江随安顺势扣着他的肩膀把他提溜起来了,双脚离地的那种,这让时衍只能用脚尖堪堪够到江随安的鞋面。
这一提,就直接把他提回了家里。
因为常来的缘故,江家也是有他的拖鞋的,刚刚生日宴还没来得及收拾,拖鞋正好还在门口,江随安直接把他放在上面。
环着他的手臂放开了,时衍的视线盯着看过去。
刚刚江随安把自己提起来,是以为他突然转移重心,怕他会摔倒吧。
其实自己只是想踩他一脚。
江随安穿了一件轻薄的t恤,略宽松,但隐约可见布料下的肌肉轮廓。
时衍就这么看了一眼,他姐那本《时助理又在撩boss》中关于江随安身材的描写就跑到他脑子里。
【“江随安”总是斯文禁欲的样子,但一身剪裁精细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胸前肌肉微鼓的轮廓恰到好处,让人禁不住想象西装下延伸着的腹肌与人鱼线。】
这狗逼肌肉是不错,时衍以前都没注意,江随安还挺有劲儿的,单臂提着他游刃有余。
江家的阿姨收拾完厨房走出来:“小衍来了啊!”
“啊。”时衍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姐姐赶出来的,“来找江随安打游戏。”
然后也没客气的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冰可乐,单手拉开,然后装着不经意的问道:“阿姨,你带我家钥匙了吗?”
他家和江家聘用的是一个阿姨,有他们两家的钥匙。
阿姨:“没带,我今天来还是江先生给我开的门。”
这样啊!
阿姨没有钥匙,他姐是绝对不会给他开门的,那他岂不是只能跟江随安凑合一晚了?
也就是说,他得跟江随安一张床?
明明前不久他还跟江随安在学校寝室里很窄的床上挤过一晚,还说好了要跟江随安正常相处的,但在这个他来过无数次的房间里,好像还是有哪里不一样了似的。
是因为知道了江随安的取向?还是因为那个一次元里莫名其妙的吻?
要不,找个借口回去跟他姐认个错?就说刚刚关电视的是他的第二人格时行。
时衍站在江随安卧室门口想东想西的打起了退堂鼓,就听后者说。
“怎么?被你姐赶出来了?”
瞎说什么大实话。
江随安:“陪玩两百一局,包夜99一晚,包您满意。”
时衍:“啊?”
江随安:“不是来打游戏的吗?老板随意,我带飞。”
时衍:“你开玩笑的吧?这什么价格?”
江随安:“我挺认真的,就想要你包夜,今年过年不是输给你了?就问你给不给?”
今年过年?
这太久远了,时衍回忆了一下,好像江随安是斗地主输给他一些钱。
这狗逼这么记仇的?那么有钱还不放过他的99块?
时衍撇撇嘴:“这么小气?”
江随安:“是啊,茶不思饭不想的一直念叨着,满足我一下?”
既然这样,时衍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跟江随安打游戏很爽,很有游戏体验,但江随安很少带他玩儿,每次都是一两局就跑。
游戏方面,江随安很有自控力,从来不多玩儿。时衍就不一样了,他兴致上来能通宵。
这可是江随安难得的卖.身机会。
时衍粗略打量江随安的房间。
这墙纸是前年重新装修时他给江随安选的颜色,柜子放着他们高中的班级合照,桌前两把椅子,还是因为他去年高三时总往江随安家跑,江随安新添的,就再也没撤掉。
这房间都是他熟悉的布置,和江随安认识了这么多年,他来过无数次,凭什么这次就怕了?
时衍进屋了,靠在江随安的床头,给对方转了99块,豪气的跟霸占山头的土匪似的:“上号。”
进了排位,江随安问:“老板,想要我玩儿什么英雄?”
时衍说了个江随安的常用打野英雄。
不知道是不是99块的作用,这局游戏江随安嘴甜的很,再配上他独有的低音,听着还挺让人愉悦的。
但时衍平时听惯了江随安的毒舌,此刻金钱的力量太强大,转变的太突然,他都要以为江随安是在说反话了。
比如江随安说:“跟着我,我保护老板。”
这放在时衍耳中多少有点:“你这技术,峡谷最安全的地方是待在我身后。”
救命,他都能脑补到江随安带着点欠打的语气。
但真正玩儿起来,时衍就没想这么多了,因为某人实在太贴心。
开局三分钟,江随安来支援他拿下一血:“老板真棒!”
还给他一个辅助让蓝buff。
当他被对面切死,江随安又去给他报仇。
江随安来真的啊?他这样也太奇怪了吧?
难道江家出事了?他打算下海当陪玩,先拿自己练手?
中途,时衍藏在草丛里拉小窗口查#江氏集团股价#,依旧正常,一路上涨。
那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开局十分钟,江随安在对面野区拿了个三杀,又问道:“老板,我厉害吗?”
时衍玩儿爽了,点头回应:“厉害,厉害。”
江随安笑了,继续问:“那老板,是我厉害还是那个‘a’厉害?”
“都……”厉害。
时衍下意识端水,可刚说出一个字就呆住了。
江随安怎么会知道a?他们从来没一起玩儿过。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江随安说:“你战绩有双排组队,每局都有这个重复的名字,他应该挺厉害的吧?不然你不会跟他排这么多次。”
气氛突然有点尴尬,就连因为游戏声太过愉快而赶来看热闹的江小安都在门口愣住了,它歪头眼神迷茫的咬着一半舌头盯着屋内的两人。
狗子好像在纳闷儿,它来之前屋里挺热闹的啊,怎么突然安静了?
而时衍竟然涌上来点不太对劲的羞耻心。
江随安这么问,好像他在外面浪,背着对方结交了新朋友被抓到似的。
时衍把这奇怪的感觉压下,江随安这么问,应该只是技术玩家之间的胜负欲吧,既然有胜负欲,那他说谁厉害都不合适。
时衍斟酌着回答:“要不,我叫a来,你们solo一局?”
直到游戏中有人试探的叫了一声:“哥?”
“你是我哥吗?江随安?”
时衍认出这道声音:“江随澜?”
江随澜:“对!这是我女朋友号,我给她上分的,跟你一起排位这个,是我哥?”
时衍:“是的啊!”
江随澜:“我哥……被夺舍了?”
时衍:“……”
这话怎么有点耳熟?好像上次他叫江随安打游戏的时候,自己也说过这话。
时衍觉得还是给江随安解释一下:“他在体验陪玩,99块包夜,我下单了。”
“我靠!”江随澜震惊,“我也来一单行吗?带我一个呗。”
可江随安无情拒绝:“不带。”
江随澜:“为什么?不用体验不同的老板吗?”
江随安:“我只想赚一位老板的钱,今晚我是他的人。”
江随澜:“……”
我天!他哥一个母单怎么比他这个恋爱三、四回的还会说甜言蜜语?
这真是被夺舍了吧!
时衍打游戏习惯开语音。
起初,他听着这道模糊但熟悉的声音只觉得是遇到了某个和江随安音色有些相似的陪玩。
毕竟江随安平时连话都很少的人怎么可能语气这么温柔,简直像是在哄着别人打游戏一样,还叫人“老板”。
但后来,时衍也说话了,江随澜这才拉开数据页,注意到队友的名字。
“彳氵于”,是时衍的id没错。
既然这样,那这人极有可能就是他哥了。
江随澜安静的听着两人说话,直到听江随安问他和a谁厉害。
?
a不就是他哥的游戏马甲吗?他哥问时衍他和他的马甲谁厉害?
怎么这么奇怪?这怎么那么像他问他女朋友“他和她前男友谁对她更好”似的?
渍渍渍像是吃醋,而且他哥还是吃自己的醋?
还有那句“他应该挺厉害的吧,不然你不会跟他排那么多次”。
有些人不仅醋自己,还茶自己。
还有那句暧昧的“我是他的人”。
救命,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于是江随安的微信里收到条消息。
[澜:哥,你要自己和自己solo吗?我可以勉为其难的登一下a的账号,友情价一局5000块。]
江随安没回复,江随澜觉得自己的算盘多半儿是泡汤了。
不过他天生话唠,也没尴尬,继续打字。
[澜:我说你怎么突然要买我小号呢!是因为我那天说要逗时衍玩儿吗?]
[澜:先说好,我是觉得时衍很可爱,但我不会跟你抢人的,我还有女朋友。]
江随安又没回复。
也正常,他哥话少。
江随澜有自己的考量,所以没放弃,转而在游戏里说:“时衍,你还没回答呢,是你的人厉害,还是那个a厉害啊?”
江随澜本打算让时衍说他哥厉害,让他哥开心开心。
怎料,时衍脱口而出:“他怎么就是人了?江随安明明那么狗。”
这重点抓得,给江随澜笑的不行。
[澜:哥,你任重而道远啊!]
[澜:我嫂子不好追。]
[澜:本来打算让嫂子说你厉害,让你开心开心,好资助我点恋爱基金的,女朋友过两天生日,我看中的礼物还差五千块钱。]
【江随安:微信转账5000。】
[澜:这样的话送她便宜点那条项链吧。]
[江随安:嫂子叫的不错。]
[澜:那条也挺好看的。]
[澜:我女朋友也不是喜欢名牌的人。]
[澜:我天!五千?哥大气,祝99。]
江随澜没注意看消息,现在才看到他哥已经回复了,还转账了。
隔着网线,他默默想,就叫了两句嫂子,他哥这么高兴啊?
真值钱!